2008年04月18日 星期五

生機





  望著長得比我還高的黃瓜,煥發出叫人難以抵擋的勃勃生機,便覺得:活著真爽!

2008年04月06日 星期日

莊子的無力

  
  近月,肩背痛一直纒著不放,被逼暫停所有「非必要」的伏案活動,因此,已經很久沒有拿起家中的閒書,細細閱讀。以前遇著這種情況,我是頗感氣餒的,不過這一回卻似乎看開了:既然吾生也有涯,而書海也無涯,實不必強求要讀盡世上的好書吧?況且,不讀書,也還有很多別的有趣事情可幹,又可必執著?

  當然,能夠順應自然,在任何情況下都懷著暢快心情,並不容易辦到。《莊子.大宗師》裡,有一個我很喜歡的故事:

  子輿得了嚴重的背駝病,他的好友問他:「你沒有抱怨過老天為何對此待你?」 子輿便答:「沒有,從來沒有!我為何要抱怨呢?如果上蒼突發奇想,將我的左手變成公雞,那我就每天用它來叫醒大家; 如果上蒼將我的右手變成了彈弓,那我就用它來打鳥,燒烤來吃; 如果將我的屁股變成輪子,我的靈魂變成駿馬,那我就駕著自己的屁股馬車盡情奔馳,我連馬車都省了!」 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為雞,予因以求時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為彈,予因以求鴞。浸假而化予之尻以為輪,以神為馬,予因以乘之,豈更駕哉!)

   但世上又有幾人,真的能如此看透人生,將生命中令人不愉快的變異,輕輕轉化成小事、甚至樂事一樁呢?

  莊子的豁達,令人神往,但卻不得不承認,莊子的豁達,應用的範圍有限。今天無意中讀到中大哲學系教授關子尹的小書《教我心醉,教我心碎》時,便更感到莊子的無力。

  十二年前(1996),關子尹的十五歲兒子因腦瘤病逝,這本書所輯錄的,便是關教授追憶兒子生前點滴的文章。在中大唸MA時,已不時聽同學講起關教授曾經歷喪子之痛,但讀著關真摰的文字,才明白兒子的離去,對他造成多大的打擊。很喜歡聽關教授講課,但總覺得他在課室裡有時心不在焉,神思似乎飄到很遠......也許,到現在,他仍未能撫平白頭人送黑頭人的傷痛吧?
 
  讀這本小書,想起以前自己生大病時的境況,又想起一些近來遭遇困境的朋友......對於生活,是愈來愈沒有「偉大的」願望與目標。因為能活著,親近朋友,親近大自然,親近知識,已是生命中最美最偉大的事。

2008年04月04日 星期五

天天長大天天高




  自從開始學習耕種後,真正體驗到何謂望天打卦。譬如這兩三周時近清明,春雨與濃霧團團鎖著西貢區,使得我們下新種子的計劃也不斷地要延後。今天趁著沒有雨,才終於把玉米的種子下了。然後我又在想像玉米苗長出來的模樣......

  生機勃勃的小苗,的確令人學曉了「通達」。何解?因為,任你有多焦急緊張,種子若是未碰上適當的氣溫、水份等環境,是絕對不會發芽;不過,一旦察覺到時機成熟,種子們便自然會於同一時間冒出頭、破土而出--那種勢頭,簡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上圖分別是田裡的甘筍(胡蘿蔔)、黃瓜和不知名字的香草苗。而我也終於明白,為何我們從來沒有下菜心種子,卻竟長出了菜心:原來這塊田的上手主人曾種菜心,菜心後來長了花又結了子,落到泥土裡;當我們今年翻了土又澆了水後,那些在泥土裡「冬眠」了幾個月的菜心種子,便毫不猶豫的破土而出了!大自然運作之奇妙,令人目瞪口呆......

2008年03月16日 星期日

胡裡胡塗的收穫

  
(一)
  不到一個月時間,田間的小苗,已經長成一棵棵翠綠的白菜仔了!因為是種田初哥,下種子時太重手了一點,令菜苗們擠作一團地生長,影響了它們的發育。這一小盤白菜,其實是為了減少它們的擠迫程度而拔出來的「收成」......無論如何,自己種的菜,的確特別有菜味!


真的甘筍苗

看來像聖誕裝飾的黃瓜苗


(二)
  上次在博客裡說,「我所播的甘筍種子,不知何故全生在田的邊緣,田的中間長著野草。」原來那次拍下來的照片,既不是甘筍,也不是野草,而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菜心!(就是最下面一張照片中的主角!) 而真正的甘筍,姍姍來遲,近幾天才終於露出真身,並夾在大堆野草之中。

至於身份沒有可疑的青瓜苗,成長速度一般,可能是被它周圍的白菜搶去了營養吧。不過它的樣子很討人喜愛,活像小型聖誕裝飾~~美哉美哉!


不知哪來的菜心,已被我和母親一人幹掉一棵

2008年03月09日 星期日

壞鬼書生

  早春三月,木棉花開。轉眼間,我在海景大學的第二個學期已經過了三分一。終於,手頭無論是學校的present或是在外接的freelance work,都已全部完成(只差學期尾另一個present和交一篇論文)。放鬆下來,才驚覺自己實在太不愛惜身體:竟讓肩背痛至高危程度,卻一直置之不顧!

  其實這全是我的錯。過去一年,因為忙這忙那,左肩和背部明明一直有疼痛的徵狀,我卻從沒有認真去處理。結果過完上個學期,痛楚變本加厲;幾個星期前,更是痛得上身幾乎不能動彈......

  幸好,在朋友介紹下往看了浸會診所的一位中醫師,他以推拿手法,替我將胸椎和頸椎都復位,情況才有顯著的改善呢。或許是幾年前腰椎做手術後沒有作很好的術後調養吧,總覺得自己的頸、胸、腰椎就像一副玩得很差的「層層疊」,搖搖晃晃的沒有找著一個平衡點,一忽兒是這裡痛,一忽兒又是那裡痛,有時也令我頗感氣餒的......

  沒有辦法,只能減少伏案看書的時間,多點做柔軟體操,多點到郊外走走,希望使得這副「層層疊」,有天變得穩健如山吧!

2008年03月04日 星期二

出來了!

  大地回春,不單我的背痛和肩周炎大有起色,田裡的小苗,也日見翠綠了!
  
  如果沒有搞錯,這些一對對的心型葉片,應該是白菜苗(因為同一地段同時播了生菜和白菜的種子)。好像播得太多種子了,現在活像銅鑼灣般擁擠......稍後需要進行移植。
 


  我所播的甘筍種子,不知何故全生在田的邊緣,田的中間長著野草。也許是翻土翻得不夠吧?想起魯迅的散文集野草......

  

  黃瓜(即青瓜)的種子,要先用水浸一晚才下種。沒想到終於也長出來了,葉子還這麼大和圓呢。因為黃瓜是攀藤植物,所以稍後要建小竹棚給它。

2008年02月23日 星期六

青文的蒲團

  久沒買報紙,早幾天day off,跟母親大人去飲茶時買了一份明報。邊吃點心、邊啃精神食糧之時,在一大堆關於肥姐病逝的消息中,竟赫然瞥見一則教人大吃一驚的新聞:青文書屋的老闆羅志華,疑於年廿八在書倉收拾剩書時,被書籍壓死,直至十多天後始被保安員發現.......


  默然。並不真正認識青文的羅先生,但青文書屋卻是我第一間踏足的二樓書店,雖然那時還沒有人會以「二樓書店」這種優雅名稱來稱呼之。應該是八十年代初吧,還只是個初中生(還是小學生呢?已經記不起來了)的我,周末的活動,常常是由炮台山的家坐電車到灣仔,到那兒的政府圖書館「蒲」。那時的我,光是在館裡逛來逛去看著一排排的書,已覺是樂事。然後某日,我與母親一起逛完灣仔圖書館出來,竟無意間在對面馬路發現一個毫不顯眼的招牌:「青文書屋」。好奇地踏著幽暗的樓梯來到二樓,推開一度木門,我們便發現另一個洞天:在昏黃的燈光映照下,是塞得滿滿的書架。對那時的我來說,都是不太能看得懂的書,但令我印象最深的,卻是隨意放在地上的一些蒲團--原來只要你喜歡,便可以抽出架上的任一本書,盤腿坐在蒲團上「打書釘」!

  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這種對書釘客大開歡迎之門的設施,真是太不可思議!因此當人們常談及青文的「文化視野叢書」時,我最沒法忘懷的,卻是那些蒲團......至今我仍認為,一間ideal bookshop是應該讓人自由自在地打書釘的......

  直至大學畢業後搬到屯門前,都不時會到青文隨意走走。一直堅持只賣人文社科書籍(外加太極拳書籍)的青文,結業前已像個不修邊幅的潦倒漢,書堆得亂不八糟,顧客也少得可憐,令人慘不忍睹。而現在,連青文的老闆也遠去了......

2008年02月18日 星期一

一元復始

  
  寒流好像稍後有點退卻的跡象,心情不由得好起來。高興的原因除了因為太陽出來後可以開動洗衣機清理一大堆待洗衣物外,更重要是:可-以-播-種-了!
  海景大學除了擁有勞斯萊斯級的運動設施外,還設有一小塊可供學生作有機耕種的土地。圖中這條並不很大也不很長的土地(插著一把鏟的那一條),便是我和另外十多位同學的實驗園地。蕃茄啦蕃薯啦生菜啦豆苖啦香草啦,我們通通都想種,不過是否能有收成,就有待分曉了。

2008年02月07日 星期四

包容(鼠年有感)


  大年初一,才終於閒下來,寫寫這個蒙塵博客。

  記得還是二十多歲的時候,很討厭在年三十晚跑年宵,因為那種人逼人的境況,那種欲停下看清楚卻不能、欲急步離開也不可的「身不由己」感覺,令人很不是味兒。

  然而近來曉得「人是會變的」這句話很對。這個農曆年,我竟然先後去了兩趟年宵。年廿九晚上,帶著雲南來的人類學同學到維園逛年宵後,年三十晚子夜,又興致勃勃的跟母親到屯門天后古廟花市跑了一大圈,而且還滿載而歸,買了迷你桃花、百合、菊、報春花盆栽、玫瑰海棠盆栽等一大堆花卉,好不興奮。

  那個在攤檔前和人潮擠擠碰碰的我,不再覺得反感,反而沾染著周圍不認識的人的歡樂愉快氣氛。或許,人過三十,便都漸漸懂得「包容」很多曾經看不過眼的事與物。譬如「包容」香港的擠迫、低俗、愛財、無品(品味/品德)。例子一。當內地同學第一次見到「恭喜發財」揮春而大感詫異時,我發現自己的「包容」。以前我曾經多麼討厭這條揮春之銅臭味,而現在,雖未至於大大聲恭喜朋友「發財」,卻也很能理解大家想發財的心。例子二。當網民將女星淫照傳來傳去,而我只不過是別過頭去繼續做自己的事情時,我知道自己變「包容」了。我開始接受,大部分香港人都是羊群心態,且愛將自己的快樂建在別人的痛苦之上。「cheap」就是這個都市的特質,你若看不過眼,食不甘味,只因你看得不夠通透。

  有人視上述那種「包容」為成熟、長大、具智慧。可也有人會不屑的認為,這「包容」豈不是由有主見、有個性的 critical mind,變成保守、妥協的芸芸眾生(mass),豈不是倒退而非進步?

  兩種講法孰對孰錯,我不知道,但年輕時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感覺,的確是與日俱減。至少這是好事吧?

  說起來,這個農曆年,很有「一洗霉氣」的感覺。好幾年來,都覺得惡運纒身,去年的農曆年更是霉中之霉,箇中原由,不提也罷;而幾個月前重投大學校園、當上研究生後,我就像蛇之脫皮,頓覺迎向了全新的生活:新家、新朋友、新的習慣新的life pattern。最後可能還會包括,新的人生觀吧?我期待著。

2007年10月31日 星期三

遠近

  來到十月的最後一天,才驚覺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寫過博客了。這或許是因為,新家沒有電腦(現在添置了手提電腦,但仍打算繼續過與網隔絕的鄉村生活),所以晚上回家後也不會想到寫blog這活動。又或許,生活過得太充盈,太愉快,所以壓根兒沒有寫作的需要,甚至,沒有靜下來思索的需要。

  今天,因為一件小事,突然想起過去一年所發生的林林種種。趁著今天沒有課,我繞著學校走了一圈,讓腦袋緩下來。不經覺間,我來到一個小亭子。這是七個月前,我來海景大學面試時所蹓躂過的一個亭子。它處在學生宿舍之旁,林中小徑之中,四野皆無人煙。在亭子裡向前望,便是大海。天空有點煙霞,海看來很神秘。

  我記得,那天我在這亭子裡坐卧著,夢想著多采好玩的校園生活。當時以為這種生活真太遠了。但原來它觸手可及。在亭子裡,我還第一時間,給某朋友發了一通短訊,告訴他面試作得不錯。當時以為這人是最珍貴的。而現在,卻已成為遙遠的記憶碎屑。遠與近,有時實在難說得很罷。

  在亭裡看過海,心便安靜下來。又可以繼續繁忙的校園生活了。我由是想,海量汪涵,就是如此回事。

(同學問為何博客久不更新,所以就寫這麼一點,作為對捧場客的一點點回報吧。)
  

2007年09月30日 星期日

小粉絲讀魯迅記

  這個學期,一共選了三門課,其中兩個課都跟文學有關,分別是「現代中國文學批評」和「City of Historical Imagination」。

  對於我這個文學「粉絲」來說,唸文學課的最大好處莫過於:可以大模斯樣讀閒書而不用感到內疚。譬如夏志清的《中國現代小說史》、李歐梵的《上海摩登》、費滋傑羅的《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等,都是課堂上要討論的reading,讀這些書,既是我的義務同時是我的興趣,實在幸福到極點。

  夏志清的小說史,最初(上世紀六十年代)以英文寫成,是首本有系統介紹中國現代小說史的英文學術專著。可以想像,夏志清是根據第一手文學資料(即文學作品)來撰寫這書,跟我們現在大量閱讀別人的論文後才作出種種論斷,自是另一種境界。夏氏在書裡對當時仍未成為學界寵兒的張愛玲吹捧有加,從此掀起研究張愛玲的熱潮,因此《中國現代小說史》說得上是一本極有江湖地位和前瞻性的學術著作。沈從文和錢鍾書之所以被重新「發掘」出來,此書也要記一大功。

  不過,如老師所言,夏志清這本書其實是一種Anti-discourse。在論魯迅的那一專章裡,非常反共的夏志清,對共產黨所大為褒揚的魯迅雜文並不欣賞,甚至認為魯迅是因為創作力疲弱,才會轉而寫雜文。而他對魯迅小說的賞析,也有點「唔到肉」,未能將魯迅的精彩處揭示出來。似乎,政治立場的分歧,干擾了夏志清的判斷力,令他無法給予魯迅一個恰當的評價。

  看完夏志清的書,令我這個「魯迅小粉絲」頗為心有不甘,於是不禁又從書櫃找出《魯迅自選集》來讀。這本「仿古」書,由封面到內文的印刷其至採用的紙張,都是仿照1930年代的《魯迅自選集》來重印。

  魯迅生前只編選出版過一部自選集,就是這本《魯迅自選集》,於 1933年3月由上海天馬書店出版。我認為,此自選集最精彩的地方,並非內文,是魯迅寫的自序,這也是我幾年前買這本書的原因。讀畢序,又再一次為魯迅文字之老練和深沉而喝采!

  其實我對共產黨最愛的《阿Q正傳》之類的作品,沒有太深的感受,反而愛魯迅那種對世情的洞察力,而洞察力,則是憑藉遣字用句的深厚功力表現出來的。小妹都認為,到目前為止,當代中國作家中沒有誰的文字比得上魯迅。三言兩語,意味深長,只有魯迅有此能力。而這個序,正是其文字功力的極佳示範。

  魯迅在序裡解釋了「吶喊」和「彷徨」的原因,充滿寂寞孤零的感觸:

...後來《新青年》的團體散掉了,有的高升,有的退隱,有的前進,我又經驗了一回同一戰陣中的伙伴還是會這麼變化,並且落得一個「作家」的頭銜,依然在沙漠中走來走去,不過已經逃不出在散漫的刊物上做文字,叫作隨便談談。有了小感觸,就寫些短文,誇大點說,就是散文詩,以後印成一本,謂之《野草》。得到較整齊的材料,則還是做短篇小說,只因為成了遊勇,布不成陣了,所以技術雖然比先前好一些,思路也似乎較無拘束,而戰鬥的意氣卻冷得不少。新的戰友在那裡呢?我想,這是很不好的。於是集印了這時期的十一篇作品,謂之《彷徨》,願以後不再這模樣。

  每回讀到,都會掩卷、默然,並想起他的小詩(也是我很喜歡的):「寂寞新文苑,平安舊戰場,兩間餘一卒,荷戟獨彷徨。」

我自己造包!

  這是我用新買的「麵包機」所造的白麵包。
  根據我的「白老鼠們」的評語,味道還算可以,配合藍莓果醬吃,就更有風味。~_~(在此鳴謝阿忠付出勞力,幫我將麵包機由將軍澳運到西貢新家!)

2007年09月17日 星期一

上學篇:關於偶然,與海

(一)

  還未定過神來,九月便已過了一半。由大集團裡的一枚小螺絲釘員工,搖身變成大學研究院學生,這個轉變,到現在仍然教我感到難以置信呢。

  思量再三,不得不承認:生命的偶然性,看似輕飄飄沒有重量,實則能夠撥動千斤,把人送到一條全然不同的軌道上前行。我有時會幻想,假如學校當局沒有得到一筆額外經費,假如一位分數排在我之前的競爭者接受了大學的offer,假如有其他種種偶然的情況出現......則我還會繼續當小螺絲釘,從此不再心繫什麼大學夢。

  而現在,我卻被「偶然」這無形之手,輕輕撥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軌道上,過著有意識以來最愉快的生活。這個結果,如果不是一個必然的結果,則人在命運之前,是否只有垂首等待的份兒?我太渺小了,想不透這個問題。

(二)

  成為無敵海景大學的學生前,一心以為這兩年將會有很多看海景的日子,誰知入學後才發現,原來「海景」是一種身份、特權的象徵,所以教學大樓向海的一邊,都被教授們(的房間)佔據了,而學生常常出入的課室,只好屈就在一些連窗口也沒有的「密室」,或窗口小得可憐的「囚室」裡。如此安排,我總感到是一種天然資源的浪費,幸好,設計大學校園的人對學生還存有一點惻隱之心,沒有將圖書館設計成廁所般的密室,讓我們可以在館裡找回一點慰藉。

  不過,後來想想,課室看不到海,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因為若果真是想親近大海的話,大可以徒步到海邊,坐它一個半天,聽浪聲,看遠道來垂釣的人交流釣魚心得,或只是無聊地呆著。只要有心,海就在咫尺。 

2007年08月26日 星期日

(補記)淘書@樂富


  這兩、三個星期,忙著開學的事,但工作方面,還有兩集紀錄片字幕要於月底離職前完成,真是累到小妹眼冒金星。(廣告時間:這兩集有關前英首相貝理雅的紀錄片,相當好睇,所以我亦落足心機翻譯字幕,就當是離職前送給公司的大禮。有興趣看這片子/小妹的譯筆,請在十月留意「X 線電視」第八台!)不過忙歸忙,有淘書的好去處,還是忍不住一去再去。兩周前的星期六及日,我兩度到樂富吉之島的「宣明會舊書義賣」大淘特淘,收穫很不錯。

  部分淘來的舊書是一些serial books。譬如台灣風雲時代版的「魯迅全集」,我先後在不同淘書場淘到三、四本,這次又淘到《三閒集》,不知幾時可以湊夠一套?

  另外,近月開始收集台灣Net and Books 雜誌書,家裡已有第5、7 和12集,在樂富竟又淘到第1集和試刊號(皆為台灣版,第1集只售五元,負責定價的義工,太不識貨),不亦快哉!這套雜誌書,是台灣愛書人郝明義的心血結晶,幾乎任何和書有關的議題都囊括了,空閒時取出來隨興翻翻,其樂無窮!

  但數到最令人驚喜的,則是由「牛仔爸爸」王司馬繪插圖的農婦散文集《犂耙集》(1981年的明窗版),以及在扉頁上有臧克家本人簽名和鈐印的《臧克家詩選》!

  回家後,第一時間讀農婦的《犂耙集》。讀後最大感觸:今天已很難找到如此充滿人味、以率真個性談人生閱歷的散文了...... 此書出版二十多年後的今天,大部分報章雜誌的副刊框框文章,寫的人固然亂來一通,讀的人也不見得認真,兩者不相伯仲,都只視那五、六百字為「用完即棄」的商品,快速生產/消化後便忘得一乾二淨。有時不免覺得,這是文字的墮落......抑或,是我思想太保守,趕不上今天的時代潮流?  


(以上二圖,是《臧克家詩選》封面及扉頁簽名、鈐印。大的那枚印章刻了「中國當代作家簽名叢書」。雖不知道當時臧克家一共簽了多少本書,但能淘到簽名本,還是令我興奮了好一會!這本詩選和農婦的《犂耙集》都只是五塊錢。原來十塊錢已可帶來很大的歡樂)

2007年08月18日 星期六

我寫了滿滿一頁隸書

  兩星期前,開始了第一堂隸書入門課。學書法,是十多年前的心願,但直到今天才的起心肝去學。這是我的第一份完整書法功課,有摹的也有臨的,當然和「美」拉不上邊,寫得亂七八糟,但每個字都用盡心機去寫,值得紀念一下。


  無獎競猜遊戲:以上兩個「楊」字,到底哪一個是小妹寫的,哪一個是老師寫的呢?答案請在本博客內找。

2007年08月06日 星期一

美夢成真(或笑話一則)

  上星期,終於體會到何謂「柳暗花明又一村」。

  話說,八月第一天清晨,倉卒地完成了早點和早操,便急急腳趕著上班,竟連手提電話也忘記放進背包。回到公司察覺時,心想,不帶手提也沒甚麼大不了,橫豎沒有誰會在辦公時間找我。把手提電話帶來帶去,倒不如說是渴望被朋友記起的表現吧。

  然後,在電腦前啲啲嗒嗒的,又過了一天。離開公司前,在枱頭日曆的「1」字符號上,大力打了個大交叉。

  晚上,天已黑齊,邁著疲乏的腳步,由西鐵站步行回家。甫抵家門,還未脫鞋,老媽便說:「你今天沒帶電話,有人找你呢。」「哦,是誰?」我漫應著。老媽隨即煞有介事,答道:「是香港 X X 大學的『人民日報』找你,著你明早回電。」

  吓?甚麼時候開始,「人民日報」進駐香港各間大學?我知一定是老媽聽錯了,暗自揣摩著是甚麼回事。人民日報...人文日報...人文學報...... 突然,我眼前一亮:「我懂了,應該是 X X 大學的「人文學部」才對!!!」

  第二天清早回電給「人民日報」,實證果然是老媽耳朵不靈。

  數個月前,小妹報讀了X X大學人文學部的MPhil碩士課程,但一直渺無音訊,早已經把此事拋諸腦後;沒想到,在開課前一個月,當我連申請入學的proposal 都已扔到垃圾筒時,X X 大學的人文學部,竟決定接受我的申請!

  這幾個星期老在問自己,何時可以告別浪費生命的日子,現在我可以回答了:九月,當我又成為全職學生加兼職 freelancer 時,就可以了!

  在此,向一眾曾為我的另類人生抉擇而打氣的朋友們說聲:謝謝!

2007年08月05日 星期日

如果中環有人工湖...

  皇后碼頭進行清場那天,我乘著工作之便,整天一直(偷偷)看著不同電視台的直播。

  很佩服本土行動守著碼頭的那份堅持,但同時又可以預見,他們傾向激進的做法,經過傳統傳媒鉅細無遺的「放大」之後,只會使普羅市民對他們感到厭惡反感,認為這群人是搞搞震一派。至於他們「不遷不拆」的理據,他們的另類提議,都只有被忽略的份兒了。

  其實,我很喜歡由一批支持保育的專業建築人士提出的「人工湖」方案(見上圖),但它在傳統媒介的曝光率奇低。甚至有不少傳媒「報錯料」,指保育人士沒有提出任何解決問題的變通方案,只是一味反對,是「一群極端的理想主義者」(見信報7月30日社評)。

  此人工湖方案提倡原址保留皇后碼頭,然後在碼頭前面開闢一個人工湖,湖有水道與維多利亞港相連,因此可以起到疏通雨水之效,不用建政府所講的暗渠。至於那條本來橫在大會堂前面的P2大馬路,則呈弧形,建於人工湖的北岸。(翻查資料才驚覺:按政府規劃,將來大會堂會被馬路前後夾住,塵土飛揚;我一向很喜歡、由皇后像廣場直通去舊天星的遮打道行人隧道,則會消失不見了;在尖沙咀天星碼頭旁的巴士總站,將會被一個取悅遊客的大廣場迫遷至尖東!!!)

  這方案,在技術上完全可行,而且令碼頭不會成了一個可笑的「涼亭」之餘,又可以將馬路移離大會堂,使她和碼頭仍然維持一個整體。但林局長卻並沒有正面回應這個方案,而且還多次重申原址保留碼頭是不可行,這是有大將之風的政府所為嗎?

2007年07月29日 星期日

周末雜感(工作、皇后及其他)

  最近在想,人類發明很多東西,以為會令日子好過一點,然而最後卻被這些發明品折騰著,自討苦吃。


  譬如人發明了「公司」,作為一種可以比人更長壽、用來賺取更多金錢的存有物。但「公司」卻成了一個折騰無數人的大怪物,每天榨取每人至少九小時光陰(包括上下班的交通時間),然後,還要令被折騰者衷心相信,替「公司」賣力工作,是令生命變得significant的最佳途徑。

  又譬如,人發明了「程序」,作為政府(這是另一款人類發明)可以暢順運作的最高原則。於是,今天林鄭月娥局長在「城市論壇」上延續著煲呔的口吻說,中環第三期填海工程,幾年前已依足「程序」作咨詢,立法局亦已批出款項,不能因為現在有保育團體要求不拆皇后,政府就不拆皇后。程序比什麼都重要,那管你們這些蟻民突然之間茅塞頓開,終於明白到:歷史建築不一定要讓路給摩天摩地大樓或車水馬龍大馬路,因為它是讓下一代visualize歷史的最佳場地,是讓一個城市有其unique identity的必須品...... 林太會告訴你,對不起,程序就是程序,它是死咕咕的,不因後來者的意志而轉移。

  除非,有足夠多的人做足夠顛覆的事(如03年7.1),程序才有可能讓路......

*****

  工作了三個星期,終於盼到短周。可能未習慣整整九小時都在工作,身體實在累得有點虛脫。最初,打算這個星期六日兩天假期在家裡大休息,不過抵擋不住朋友的引誘,周六下午,又去了一趟藝術館,看第二批「國之重寶」展覽。沒想到只是看仇英以外的展品,都需要逐件排隊,結果由四時半看到晚上十時(中途出咗去食飯),才看畢所有展品。

  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在正式上班前已看了兩回,後來想去看第三回,已經沒有票了。畫作,精彩極了,不過現在腦海裡有關此畫的圖像記憶,卻總是和展館工作人員的聲音記憶重疊著:「唔該向前移吖,如果唔係後面d人睇唔到嘞,唔該合作.......嘟嘟嘟嘟(計時器響起),唔好意思,五分鐘已經過咗嘞,請你哋離開,去出口取迷你版「清明上河圖」紀念品,返屋企先慢慢睇啦!一樣啫......」
  
  嘿,如果睇印刷品和睇真蹟是一樣的話,我就不用前後花了1小時及45分鐘來排隊,只為一睹11分鐘的真蹟!聽到那句話的一刻,我多麼希望,將來藝術館的職員都是藝術愛好者,就像一直以來,我希望香港各大書店裡的店員,都是愛書之人,不會「十問九唔識」一樣。
  
  不過這種願望有可能在香港成真嗎?

*****

  因為昨天去了藝術館,結果今天睡到近中午,然後又匆匆去游泳。讀了一小半的宮本輝,結果還是未能繼續追看。累得沒有時間去想到底自己快樂不快樂,是這三星期本人的寫照。在任何非入睡的空檔時間,想得最多的是:理想的生活,如何才可能?一種既有適量私人空間,又可以有self-actualization機會的生活,如何才可能呢?腦裡不斷閃過各種各樣的計劃,會是空中樓閣?還是可以抵達的標桿?
  
  但願快點告別浪費生命的日子。

2007年07月22日 星期日

散貨場的收穫

  我想不出世上有哪一個如此大規模的書展,是走如此一種劣品味路線的。這裡沒有洽商書籍版權的活動,更沒有寧靜的閱讀氣氛,有的只是人潮管制,和令人光火、氣燥的極度擁擠環境。

  我簡直無法稱呼它為一個書展,因為這太有辱「書」的尊嚴,還是叫做散貨場最貼切。是的,除了人海,這裡還有千奇百怪的、(本來)乏人問津的倉底貨。

  一直很希望能夠看看諸如法蘭克福書展或台灣書展這些真正意義上的「書展」有多精彩,但到目前為止都未有付諸行動。每年,我依舊只可以隨著洶湧澎湃的人流迫進散貨場,試圖在各種離奇貨尾中,找尋自己的所愛;走累了,就像乞兒般盤腿坐在任何一吋空出的地板上,舉頭看看眼前晃動著的大腿,低頭打開新買的好東西讀將起來。

  今年,去了兩次散貨場,收穫還算可以。茲將所購買的新書,按照片順序,由上至下、由左至右簡介如下:

(1) 流轉之海(宮本輝著)-Kubrick攤位,三折

  去年,一個也很愛書的朋友說,他的好友最愛讀宮本輝。上月,終於找了宮本輝的處女作《河川三部曲》來讀,即時被他的淡淡哀愁吸引著。三部曲由三個關於河流和人的故事組成,我最喜歡第三個故事「道頓崛川」,可能因為故事背景是我剛剛去過的大阪,而當時我所住的旅館正好在道頓崛川附近。宮本輝和村上春樹是同輩,但前者的寫法很古典,不會開一些無聊的後現代玩笑,仍然著眼於人性的美善或邪惡,所以特別好看。本來正打算要買他自傳性的大河故事(共有五部曲)《流轉之海》來讀,就讓我遇上這三折的第一部曲,你說怎會不高興?

(2) 雅舍精品(梁實秋著)-榆林攤位,25元

  一直想讀讀梁實秋的文字,偶然碰到這書,隨手翻到他回憶李長之的那一篇文章(李長之曾於共產黨執政之前出版全國首部批判魯迅的小書《魯迅批判》。你可以想像,他後來在中國的遭遇會有多悽慘),很喜歡,便買下。

(3) 最初(張大春著)-時報攤位,7折

  沒什麼特別原因買它,只是想讀讀張的早期作品。

(4) 安藤忠雄的建築迷宮(李清志著) - 大塊文化攤位,75折

  一直想讀一些關於建築的書。曾經聽說安藤忠雄是個有趣人物,沒有學過建築卻成了日本的國際級建築大師,好奇想知道多一點他的背景,便買下了。

(5) 我生命中的書(享利.米勒著,陳蒼多譯)-Kubrick攤位,三折

  此書新近由大塊文化再版了(名為我一生中的書),我買的是1997年舊版。亨利.米勒是美國文壇的情色小說大師,作品包括《北回歸線》。這書是亨利.米勒長年的閱讀筆記。譯者陳蒼多也是超級書迷,又是國立政治大學教翻譯的老師,譯筆有保證。

(6) 甲申年紀事(董橋著)-Kubrick攤位,三折

  純粹因為抵而買。

(7,8)  張學良幽居生活實錄/西安事變的前因後果(姚立夫著)-春秋攤位,兩本共36元
  這兩本是在散貨場找到的「奇葩」。一看封面,覺得好像是電腦打印出來的模樣,有點傻氣。翻開內頁,但見書頁發黃,似乎歷史久遠。揭到版權頁一看,乖乖不得了,這兩本書的「書肉」乃於1967年付梓,而書「封面」是今年四月「重釘」上去的!如此奇貨,乃有不買之理!

(9) 工作DNA(郝明義著,簡體字版)-榆林攤位,23.8元

  自從讀了郝明義的《越讀者》,便有找回其舊作品閱讀的衝動。郝出生於韓國,兩腿不良於行。他是台灣「大塊文化」創辦人,自2001年開始主編極受歡迎的「Net and Books」雜誌書,可謂台灣出版界的骨幹人物。很有興趣知道他對「工作」和「人生」的看法。

(10) 故事(郝明義著)-大塊文化攤位,75折

  又是因為郝明義而買。

(11) 《讀書好》雜誌-場中免費派發

  唉,在這個令人反胃的散貨場,讀梁文道和王貽興的對談,特別教人難受。記得幾年前,某報編輯叫我找幾個年輕有潛質的作家做個訪問,結果我挑了三個人,其中兩人就是王貽興和謝曉紅。今天,王貽興為了不想步其師傅(董啟章)和其他文人「窮到褲穿洞」的後塵,選擇了去當藝人,希望「曲線救文藝」,待有了名氣之日講嘢特別大聲之時,才提倡文學。至於謝曉紅,則努力搞「字花」雜誌,務求可以「直線救文藝」,令新一代有發表的園地,有凝聚的氛圍。兩線路線,兩種心態,但同樣都是因小島島民對文學漠不關心而作出的反應/反彈。見到有潛質的寫作人尚且過得如此吃力(不知是否討好),我等邊緣「文藝中年」就更是只有嘆氣的份兒了。

(12)  豐子愷童話集(洪範版)-榆林攤位,8折

  去年開始愛上豐子愷的圖文,台灣洪範版的印刷太美,不捨得不買。

(13)  伸展聖經(Bob Anderson著) -紫羅蘭攤位,7折

  這書最實用。去完散貨場當晚,回家後立即按書中繪圖做stretching exercise,去除疲勞!

2007年07月15日 星期日

奢侈不起

  開始上班之後,被迫戒掉了遲睡晚起、在夜深人靜時讀書的好/壞習慣。
  
  又因為公司離家不太遠,只是二十分鐘西鐵車程,所以連在路途上閱讀的習慣也一併暫停了,改為在車廂上呼呼大睡,補充精力。

  只是過了一星期,已經覺得這樣子很是有損本人的精神健康,因為現在只剩下一天半的假期可以讀書,但這一天半又常常有很多其他事想做要做,譬如見見朋友、游水、睡覺、寫blog,還有就是,繼續睇Classified和JobsDB搵工等。

  誰可以教我如何管理這丁點的時間呢?

  Leisure,突然成了奢侈品。今天到美孚的紫羅蘭書店買了幾本書後,在麥記享受這奢侈品時,突然記起葉輝在一個講座上,曾語重深長的講過(大意):現在人們都不上電影院了。因為我們沒時間。以前看電影,是一次leisure活動,我們會預早來到戲院買票,然後在開場前的空檔到戲院外的小吃攤買燒魷魚吃,夠鐘了,才施施然入場。睇完戲,我們還要去茶餐廳來個消夜或飲杯嘢。但現在我們都是七、八時才放工,哪來閒情閒心這樣看電影?

  葉輝的話令我感受很深。之前我是freelance閒人一名,時間多,常常想找朋友出來聊天或活動,卻發現周邊朋友們總是很忙。現在,我也投入進「忙人」的行列了,不知何日可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