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4日星期三

小王子的狐狸和英雄朋友(三)


聖艾修伯里筆下的小王子和狐狸
《小王子》在地球裡的好朋友「狐狸」,是故事裡舉足輕重的角色。如果沒有牠指點,小王子是不會明白遠方那朵嬌氣玫瑰,為何對他別具意義,以及地球上千千萬萬朵玫瑰,為何都不能取代她的位置。

我一直奇怪,為何聖艾修伯里所畫的狐狸樣子不太像狐狸,反而有點像兔子。直至讀到《風沙星辰》的「At the Heart of the Desert」章節(台灣萬象中譯版的「沙漠中的囚徒」章節),才恍然發現《小王子》裡的狐狸並非憑空杜撰。牠是真實存在的沙漠狐狸,名字叫做耳廓狐(fennec fox,維基也有介紹)。耳廓狐的最大特徵,就是有著長長耳朵。

耳廓狐(fennec fox)的真身
聖艾修伯里是在某次飛行意外和耳廓狐「相遇」的。

1935年12月,他駕駛飛機由巴黎飛越南西貢途中,在利比亞沙漠墜機。因偏離了航道,他和同伴Prevot被救援隊發現的機會極微,在別無選擇下,只能在酷熱的沙漠徒步前行,期盼遇上奇跡。第三天早上,快要渴死的聖艾修伯里於飛機殘骸附近發現一些神秘洞穴,和小動物的足印。「一定是耳廓狐, 那些只有兔子般大、長著長耳朵的肉食性小狐。」

他好奇地跟著足印走,最後來到一片枯乾的灌木林。每棵棕色的灌木上,都棲息著大量金黃色小蝸牛,很明顯,這就是耳廓狐的「食物庫」。

在渺無人煙的沙漠,居然潛藏這麼多生命踪跡,令聖艾修伯里暫忘口渴的痛楚。仔細觀察後,他發現小狐狸原來滿有進餐「智慧」:
我的小狐朋友……不但每餐到訪過百棵小灌木,而且從不吃掉同一枝幹上兩隻相鄰的蝸牛……因為如果牠毫無計謀地吃,很快會把所有蝸牛吃光。
小狐狸聰明地延續著蝸牛和自己的生命,給聖艾修伯里帶來極大震撼。他向躲在洞裡的動物朋友說:「小狐,我是沒希望的了,但奇怪的是,這無礙我對你產生極大興趣。……一個人知道他三十年後會死,並不會令他失去生活的樂趣。而三十年和三日……不過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吧。」死亡就在眼前,這位飛行員作家卻沒有像荷里活編劇般,在書中記下當時的緊張與焦慮,反而詳述和一些生命的相遇。「小王子」本尊的視角就是與別不同。

聖艾修伯里和同伴,最終在個多星期後獲救。這場沙漠空難是《風沙星辰》全書的高潮,而在絕望中與沙漠小狐的相遇(其實他們沒真正碰過面),則成了作者後來創作《小王子》的養份。說耳廓狐是《小王子》第一男配角的「原型」也不為過吧。

事實上,讀《風沙星辰》就如在讀「The making of 《小王子》」。我現在是終於明白,狐狸為何被塑造成智慧化身,和為何看來像兔子多於狐狸。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