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6日星期五

《動物農莊》香港版


政總公民講堂第一天,我去了「聽課」。第一課,選了David Lloyd Smith教授講George Orwell《1984》和《動物農莊》(課堂名稱:Totalitarianism and George Orwell)。講者將小說的諷刺內容,套用在現今中國和香港,非常精彩,美中不足是現場負責翻譯者,錯漏頗多。

回家找出《動物農莊》重讀,真是觸目驚心。雖然明知小說是借動物起革命的故事,諷喻蘇聯共黨革命和極權統治者史太林(Stalin),但讀著讀著,說它在諷喻中國共產黨,也無不可,畢竟天下烏鴉是一樣的黑,天下共產黨是一樣的指黑為白。但小說最驚心的是,某些情節今日讀來,竟和香港人三十年的「民主回歸」故事,何其相似;大部分不問政事的香港民眾,跟小說中腦袋不靈光兼健忘的小動物, 又何其相類!

《動物農莊》出版於1944年,其時,二次大戰未完,歐美不少進步青年仍對社會主義和共產革命滿懷憧憬,但親歷過西班牙共黨政權殺害托派人士的George Orwell(他自己也因為加入了西班牙托派政黨而被迫害),深知共產黨講一套做一套,因而寫這本小說是擺明車馬撕破蘇聯共黨表面的美好面紗,揭露其極權真面目。

故事情節很簡單:動物聯合起來革命,成功奪得農莊主權,打算建立一個「所有動物平等」的農莊。但名為「拿破侖」的公豬(喻史太林)漸漸顯露野心,牠不單踢走假想敵「雪球」,又用盡卑劣手段,令其他動物相信豬階級是應該享有特權的。

動物們最初曾共同訂立七條誡律,並寫在牆上,包括「動物不能穿衣」「動物不能在床上睡覺」、「動物不能喝酒」等。但某日牠們發現,所有豬已悄悄住進人類房子,還睡在軟床上。馬兒Clover想起,誡律明明有「不能在床上睡覺」一條,牠請山羊Muriel讀出牆上的字(因牠認不得幾多字母):「動物不能在床上睡覺時使用床單」!天真的Clover於是以為,是自己記性差,豬應該沒犯誡。

如是者,拿破侖陸續改寫誡律,而豬們則變本加厲,做盡人類才做的壞事(飲酒、穿衣、賭錢等),最後甚至學人類用兩腳走路。而牆上寫著的「四腳好,兩腳衰」(Four legs good, two legs bad),也隨之被悄悄塗改:「四腳好,兩腳更好」(Four legs good, two legs better)。

挪用以上情節「二次創作」,一個香港版的《動物農莊》故事應該是這樣的:

「香港農莊」的蟻民自從聯合聲明開始,三十年來一直努力追求民主。其間,農莊新宗主國曾多次向蟻民保證:不用擔心,一切都明明白白寫在牆上。善良蟻民見牆上確有「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還有「民主程序」、「一人一票普選」字眼,便相信,未來會有好日子過。

三十載匆匆過,某天蟻民再望牆,竟發現,字眼好像有點不同了:

「一國兩制,但一國大於兩制」 
「港人治港,但愛國愛黨的才是港人」
「高度自治,但保障國家安全更重要」
「民主程序,但要體現集體意志」
「一人一票普選,但參選人不由蟻民決定」......

這是什麼回事?蟻民目瞪口呆,望著巨牆。他們有些跟《動物農莊》的動物一樣健忘,便有點相信牆上的字本來就是這樣寫的。另一些蟻民,心裡明白牆上的字是被改了,但礙於他們和農莊新宗主有千絲萬縷利益關係,唯有扮作糊塗,說現在牆上寫的東西有很強民主成份,我們循序漸進嘛。還有一些年輕蟻民,他們眼睛雪亮,理想先行,覺得大有問題,便決定罷課、上街,又籲請各方關注牆壁文字被改寫的問題,不過卻遭其他蟻民嘲笑,說他們是被利用了,被動員了.....

農莊裡的對抗氣氛,一觸即發。

不知道,你是故事裡哪一種蟻民?也不知道,香港版《動物農莊》,會否得到一個不那麼憂傷的結局?


相關連結:
《動物農莊》小說全文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